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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February 16

    无聊

            这两天好浮躁,来了madison竟然迎来的是我人生中除了大二大三最浮躁的一段时间,既然都这样了,还想那么多。

            春假去不去秘鲁,自己心里还折腾那么半天,签证有了,机票就是那么一点的事情,却让我迟疑。真矫情!不像我了,大三大四,说出门走的话,可能晚上睡觉前忽然想的一闪念,第二天下午已经在异城了。现在可好,反反复复。我愈加不喜欢这个城市了,不是孤单,而是我会第一次不喜欢孤单。

            我喜欢飘着,什么都飘着,不要半飘不飘,要来就来干脆的,完全没着没落的!生命在于折腾是我觉得最对的话,胡锦涛说不折腾,我说不折就只剩下疼了。可是我又在干什么呢。一万件后悔当时没有选考古,可是一样,如果走那条路,我会也有一万件后悔,所以我现在也就根本不后悔。可是我忽然发现,我没有激动的事情了,不想去秘鲁了,不想去我曾经想了10年的地方。我曾经和秘鲁人聊起过他们的国家,可以毫不夸张的说,我不比他们知道自己的国家少,我曾经看过上万张秘鲁的图片,读过数十本关于印加和秘鲁的书,我可以给秘鲁人讲他们的历史,可是那又怎么样呢。我是中国人。现在我对那些都是觉得那么平淡。

           忽然一眼,我又看到了几年以后,我讨厌这样的感觉。听着京腔京韵,只有茶和物件,让我看来很平静。

           这是一家酒吧主唱mic下的当点的表,他从来不知道之后有人会点什么,也许就是他不熟悉的歌曲。


             现在就明白Dvorak的op. 104 cello concerto,为什么Rostropovich演绎的我会哭,而Mischa Maisky无论我多么喜欢他别的曲子,但是每次听到他演Dvorak 104我就想亲手杀了他。
    February 10

    喜丧与悲戚的新年

          妈妈从大年三十就一直没有上过skype和msn,今天感觉不大对劲,就给姥姥打了电话,就感觉语气很含混。才知道妈妈病倒了,带状疱疹,已经十五天了。 按说妈妈在外的时候,每天都会去长跑,身体还是很硬朗的,我就知道家里一定出事了。可是也没有想到,这个年关竟然家里是过得这么忙乱,破败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 那就写写吧,这个走了很多亲人的年关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不到一百天前,姑姥去世了,87岁,据说走得不算开心,年岁大了,身体也不好。小时候经常见她,因为我总是住在姥姥家,偶尔姑姥会来看她的弟弟,我的姥 爷,每次来她都喜欢逗我,我从小就觉得她像红楼梦里的刘姥姥,特别爱说,身体瘦瘦的可是闲不住。其实也没有太多来往啦,不过总是很喜欢的一个老人家,心里 有点点难过。其实最担心的是,姥爷因为他姐姐去世,会急出点病来。还好,也许是我离得远,没有什么感觉,反正他们当时就告诉我了。似乎外公也没有太受打 击,不过还是住了一段医院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且算熬过了这一劫,去年12月姥姥又摔骨折了。这个和后面的事情,是今天听妈妈电话里说我才刚刚知道的。其实不是我没有良心,可是说实话,我心里最重要的 人就是我姥姥姥爷,虽然经常烦他们絮絮叨叨,可是其实他们有点病,我就牵肠挂肚的。姥姥前些年,骨折过,是右腿,今年是左腿。三十的时候我给家里打电话视 频,她还嘱咐我妈,千万别开视频,怕我看见她腿坏了。我问她家里准备怎么样了,每次都说,这也炖了,那也煮了,一副开心的样子,其实这个年,就是小舅陪在 家里包了点饺子,姥姥连地都下不了。其实现在想想,我都知道每次打完电话,她得哭一阵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大年初一,奶奶去世了。93岁,没什么大病,是善终,哎,也算是一辈子这享了五福的最后一福。大年三十给她拜年的时候,就感觉电话里她说什么听不清了。妈 妈告诉我,其实奶奶已经躺了两个月了。生了褥疮,但是别的什么毛病都没有。大年三十,我给她打了电话,拜了年,初一一家人就都去送她了,第一次像是走了, 妈妈把她喊醒了,家里的人又看了一遍,就去了。在自己家里,没受多大罪。讣告发出去,街坊邻里都说她有福,都来要她穿过的衣服,说回家供着沾沾福气。哎, 说起来,奶奶也算好走了。我爷爷71年就去世了,奶奶是内蒙卓资人,爷爷是山东定陶人。爷爷天津大学毕业以后,从日本留洋回来,就来了内蒙,做了面粉总厂 的厂长和总工程师。还没有文革的时候,家里挺殷实的,那时侯人家都挣三五十元,我爷爷就挣300多了。后来大爷刚考上了天津大学不多年,就文革了,因为爷 爷常接济家乡,被打成地主资本家,成了植物人。爸爸从小就赶上家道中落,10几岁就去做了工人,爷爷在爸爸14岁的时候去世了。原来天天有牛奶面包的日子 变成了糠窝窝都难的日子。好在奶奶是个坚强的女人。老爸也出息,70年代末也上了天津大学,说起来也怪,爷爷、大爷、爸爸都是一个系一个专业。文革一结 束,家里渐渐好起来,两个姑姑,两个大爷和我爸,对奶奶都挺孝顺。虽然大爷毕业以后去了云南,后来成了云南滇池导弹基地的舰艇总设计,很难回家,可是家里 他也常惦记着。老爸呢,就像是他315出生时就注定了,他后来去做了工商行政管理。晚年奶奶最高兴的就是我上了北大,最不高兴的就是我出了国。她老是念 叨,洋人的地方有啥好的,你爷爷就不喜欢,再好能有咱北京好,能有咱呼市好?奶奶是个家庭妇女,一辈子都花在这个家上,虽然是个裹脚的老太太,可是什么新 潮事都干过。妈妈说,去年夏天,奶奶走不动了,爸爸买了个轮椅,带着她把附近所有公园都转了个遍,还回了老家。哎,就算什么遗憾都没有的走了。一直记得小 时候,奶奶最疼我,我也有堂哥堂姐,可是奶奶只给我买喜乐,不过因为她惯着我,喝病了好多次。现在,她走了,我印象里她就过过一次生日。大年初一走的,和 新年一样,五福临门,善终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大年初八,二姥爷去了。我姥爷家一共五个兄弟一个姐姐,我倒现在都记得,太爷叫孟景英,太奶叫戚云秀,这是我出生不长,写在我的宝宝日记上的。姥爷在家是 老小,大哥不是亲生的,二哥是国民党,抗战的时候走了再没回来。老三,我们小辈的就叫大姥爷,我10岁的时候去世的,留下大姥姥和三个儿子。小时候我记 得,他家有个四合院,院子里种了葫芦,每年我都去取葫芦。大姥爷,眉毛白白的,特别长,特像白眉大侠。走的时候据说很痛苦,是肝癌。老四叫治平,我们小辈 的就叫二姥爷。我姥爷排行老五,舅舅姨姨就叫他五爸。刚去世的姑姥是大姐。二姥爷其实命还算硬了,15年前得了肺癌,切了一部分肺治好了。眼看着女婿成了 自治区电视台的副台长,女儿成了医院的骨干,儿子成了深圳最早捞到第一桶金的人,去年却忽然知道得上了肝癌,在医学院附属医院做了肝切,没有成功,扩散 了。今天给姥姥电话的时候,我问二姥爷身体怎么样了,她就说得含糊,说任命了,我就猜到了。哎,其实也应该知足了。就是去得时候太痛苦了,呼吸机也用了, 腹腔和喉管都切开了。现在姥爷兄妹6人,就剩下他一个人,姥姥说他挺难受的。姥爷家是满族,每年过年都会堆最传统的什锦火锅,据说姥爷52年上中国人民大 学的时候,还在学校里给同学做过火锅子。他们一家兄妹6人,人人家里据说都有铜火锅,而且都是老家伙。现在就只剩下姥爷也一锅还会年年烧了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妈妈很快就被累倒了。从来没见她大病过,不过似乎快痊愈了。爸爸也很难过,这个年家里过得真是人生百味。今天给姥姥电话,劝她和姥爷出去走走,她说:不是 刚从香港回来嘛,再说今年73了,不能走。爸爸知道姥姥有点信这些,专门买了两个醴陵的大花炮,回来煞煞凶。小舅也没有陪妹妹和舅妈回娘家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 不过谁知道不是福呢,姥姥腿伤了,正因为这个,没有天天跑医院,才没有被累倒。姥爷陪姥姥,也才能少看些伤心的场面,倒是难了爸爸妈妈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 这个年关,真是突然,也不知道再该说什么了。其实不是我心狠,我最关心的还是姥姥姥爷和妈妈爸爸,只要他们好,一切就好。说来也怪,今年年三十给家里电 话,当时忽然特别担心姥爷的身体,问了几句,就哭了,似乎还是大了以后第一次当着姥姥姥爷爸爸妈妈哭。现在就知道了,他们是我最可依靠的人,不过我不会再 依靠了,应该回报了。